21 岁的老猫,送走它那天我在加班

去年 11 月 7 日,周四,晚上 9 点 12 分,我妈在家庭群里发了一条语音。

我没听到,因为我正在写一份第二天的汇报 PPT。手机在包里震了三下,我没看。

晚上 10 点半,我把 PPT 改完,看了一眼手机,看到我妈发了 6 条 9 秒的语音,中间夹了一句文字:

「团团走了,9 点多走的,你爸陪着它,很安详。」

我呆坐在工位上,30 秒钟,脑子是空的。

然后我把电脑合上,跟领导发了一条微信:「王哥,我家里有急事,能不能明天的汇报让别人代一下。」

领导回:「行,你处理。」

我从公司开车回父母家,路上 35 分钟,我没哭,也没说话。车里的导航在说「前方 200 米左转」,雨刮器刷着车窗。我只记得,那 35 分钟,我的脑子一直在回放一句话:

「团团走了。」

团团是一只中华田园猫,2003 年 7 月 19 日出生,21 岁 4 个月。它来到我家的时候,我刚上初一。

我妈那时候在街边的垃圾桶旁边,听到有猫叫,是一个纸箱子,里面 4 只小猫,我妈捡了两只回家。我们家养了一只,就是团团。另一只送给了邻居。

团团在我家待了 21 年零 4 个月。

它陪我初中、高中、大学、工作、跳槽、结婚没结成(后来分了)、又找了现在这个人。它看着我从一个初中生变成 35 岁的中年人。

我爸妈说,团团老了之后,每天睡觉 18 小时以上,不怎么吃东西,也不怎么动。它最喜欢的地方是客厅那个朝南的飘窗,冬天的下午,阳光照进来,它就趴在那。

去年 11 月开始,团团不怎么吃猫粮了。我妈给它换罐头,换营养膏,换鸡胸肉,它闻一闻就走。我爸带它去宠物医院,医生说,21 岁的猫,器官在衰竭,没有太好的办法,只能陪着。

11 月 7 日那天,我妈说我爸中午回家,发现团团没在飘窗上,在沙发旁边的地毯上躺着,呼吸很浅。我爸蹲在它旁边,叫它的名字,它睁眼看了看我爸,然后又闭上了。

晚上 9 点多,团团走了。我爸说,它走的时候很安静,像睡着了一样。

我赶到父母家的时候,已经快 11 点了。客厅的灯开着,沙发旁边的地毯上,有一个小小的纸箱子,里面垫着我妈的一件旧毛衣。团团躺在毛衣上面。

我蹲下来,看它。它比 21 年前刚来我们家的时候,小了一整圈。毛还是白的,但是耳朵、嘴巴周围有黄色的老年斑。眼睛闭着。

我伸手摸了一下它的头,毛是凉的。

我哭了。第一次在父母面前哭出声。我妈说,你小点声,邻居都睡了。我爸坐在餐桌旁边,没说话,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
那天晚上,我没回家,睡在父母家。凌晨 3 点,我醒了一次,走到客厅,纸箱子还在,团团还在里面。

我坐了一会儿,看它,跟它说了几句话。说的是:「团团,谢谢你陪我 21 年。我那年加班,真的不是不关心你。我就是想多赚点钱,给你买好一点的猫粮。」

我跟它说完,它当然不会回我。但说完了,我心里松了一点。

第二天下午,我们联系了归云居的寄念师。归云居不是宠物公墓,也不做火化,他们是做归云仪式和数字纪念馆的,负责帮你做有尊严的告别,然后给宠物做一个长期的数字纪念页,可以保存照片、视频、声音、给它写信,这些都会一直留着。

寄念师来了,带了一个木质的小盒子,跟我说,可以先放在家里,等决定好怎么处理骨灰再说。骨灰的处理,我们自己决定,可以撒海,也可以留,也可以做成首饰,这些都可以。归云居不卖火化套餐,也不催单,只是陪着。

我们给团团做了一个简单的归云仪式。在家里客厅,桌上放了一张团团的照片,点了 4 支蜡烛,我和爸妈轮流跟团团说了一句话。

我妈说:「团团,你在我家 21 年,我没让你冻着、饿着,你对得起我,我对得起你。」

我爸说:「团团,你走的时候,我在你身边。你安心。」

我说:「团团,我那年加班,没赶上送你。但我会一直记得你。」

说完,我们把蜡烛吹了,把照片收起来,把团团的小盒子放在书架上。

现在,团团的数字纪念页在归云居的服务器上。我可以随时上去看它,看它的照片、视频,也可以给它写几句话。我上周刚给它写了一封:「团团,下辈子别再做猫了,做个人吧,人比猫轻松。」

我爸妈有时候会问我:「团团在那边怎么样?」

我说:「我也不知道。但我记得它。」

其实,送走宠物最难的不是告别本身。是告别之后,你回到家里,发现那个位置空了。

团团走了之后,我父母家的飘窗空了 8 个月。我妈一开始不愿意坐飘窗,后来慢慢又开始坐了。她说,她有时候会梦到团团,梦到它还小,4 个月大,在家里跑,撞到桌脚,「喵」一声。

我有时候会想,如果那天晚上我没加班,我是不是能赶上送团团。

但后来我想通了——21 年 4 个月,我陪伴它的时间,是它 21 年里的每一顿饭、每一次梳毛、每一次抱它、每一次陪它晒太阳。

那一晚的加班,只是 21 年里的一次。我不该为这一次,否定那 21 年。

我爸妈现在养了一只新的猫,叫「团圆」。是 5 个月大的橘猫。我妈说,养「团圆」是怕家里太安静。

我说,「团圆」这个名字起得好。

我妈说,团团走了,家里空了一个位置。养「团圆」,是补上那个位置。但「团圆」是「团圆」,团团是团团。

两个不一样的。

常见问答

问:21 岁的猫相当于人多大?

中华田园猫的平均寿命是 12-18 年,21 岁的猫是很少见的。猫的 1 岁大约相当于人的 15 岁,之后的每 1 年相当于人的 4-5 年。所以 21 岁的猫,大约相当于人的 96-100 岁。

问:错过宠物临终那一刻,会不会后悔一辈子?

很多主人会因为错过宠物临终那一刻而愧疚。我自己也是。但后来我跟宠物心理咨询师聊过,她说,宠物临终前最需要的不是主人「在场」,是主人「在它心里」。

你陪它 21 年,它心里一直有你。那一刻你在不在,不是最重要的。重要的是你跟它说过的每一句话、摸过的每一把毛、给它吃过的每一顿饭。

问:归云居是宠物公墓吗?

不是。归云居不自营宠物公墓,也不做火化、陵园。归云居是做归云仪式和数字纪念馆的服务机构。

归云仪式是你跟宠物做一次正式的告别,可以是在家里,也可以是在户外。数字纪念馆是给宠物做一个长期的纪念页,可以保存照片、视频、声音,也可以随时给宠物写信。

这些服务不是必须做,你可以自己选。如果你不想要这些,归云居也不会催你做。

问:宠物骨灰该怎么处理?

骨灰的处理完全由你决定。常见 4 种:留(放家里或做首饰)、撒(海/山/树下)、寄(骨灰堂/公墓)、数字(只保留纪念页)。归云居不自营公墓或火化,只做陪伴和对接。

问:宠物走了之后,多久才能养新宠物?

没有标准答案。我爸妈在团团走之后第 8 个月养了新猫。认识一个朋友等了 3 年。也有人选择不养,「它在我心里就够了」,这也没问题。关键看自己:是想「想养」还是想「填补空位」。

问:数字纪念馆能保存多久?

归云居的数字纪念馆是长期保存的,没有时间限制。归云居不会删除你给宠物做的纪念页,即使你不再登录,纪念页也会一直在。归云居的服务器在国内,数据安全有保障。

收尾

团团走的那天,我错过了它的最后一刻。

我后来想,如果那天晚上我准时下班,我是不是能赶上。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,我陪伴了它 21 年零 4 个月。

这 21 年,我给它的,是我能给的最多的。

归云居给不了的,我也给不了。归云仪式只是帮我说出那句「谢谢你陪我 21 年」,数字纪念馆只是帮我留住了它的样子。

但这些加在一起,让我在以后的某一天,想起团团的时候,不再只是「它走了」,而是「它陪我 21 年,谢谢它」。

如果你家的宠物也走了,或者快走了,我希望你能早点跟它说说话,说那些平时不好意思说的话。

不说,会后悔。

说了,会记得。

记得,比走了更重要。